年内百余家村镇银行“消失” 股份行活跃地方行热衷跨行收购
村镇银行整合大潮持续中。近日,北京银行董事会会议同时通过了收购烟台福山珠江村镇银行以及处置自家旗下的云南马龙北银村镇银行两项议案。“一收一放”之间,这家上市城商行既跨省、跨主发起行将异地村镇银行纳入麾下,又主动出清了自身布局中的冗余资产。这一操作,恰是当前村镇银行改革化险进程中最具代表性的切片。
北京商报记者根据金融监管总局官网不完全统计,截至7月2日,各地监管部门年内已累计发布百余家村镇银行获准解散的公告,改革节奏较去年同期明显加快。在这场声势渐隆的整合浪潮中,股份制银行、优质城商行、农商行主动入局,通过跨区域收购、存量出清、模式创新等多元方式重构县域金融格局,推动村镇银行从风险化解向布局优化深度转型。
地方银行主动优化区域版图
近日,北京银行的一则董事会决议公告引发市场关注。会议同时通过了《关于收购烟台福山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设立分支机构的议案》和《关于处置云南马龙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议案》。
此次北京银行拟收购的烟台福山珠江村镇银行为广州农商行旗下子公司,位于山东省烟台市,属于跨行收购;而计划处置的云南马龙北银村镇银行为北京银行2017年6月与其他发起人共同发起设立,北京银行持股51%,截至2025年报告期末,云南马龙北银村镇银行注册资本4000万元,总资产约3.81亿元,净资产约0.42亿元,净利润13.75万元。
在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看来,这说明村镇银行改革已从“被动风险处置”转向“主动区域布局优化”。部分原发起行缺乏持续投入能力或战略重心转移,而具备资本和管理优势的城商行则借机填补县域金融空白,获取物理网点与本地客户资源。
实际上,这种跨行收购并非孤例。今年5月,深圳农商行受让台州银行所持深圳福田银座村镇银行3亿股股份,持股比例升至75%,将其纳为并表子公司。此前,江苏银行亦获批收购宁波江北富民村镇银行并设立江苏银行宁波分行,而该村镇银行的原主发起行为盛京银行。
王蓬博认为,相比传统由主发起行内部消化的模式,跨主体整合能更高效匹配资源供需,避免低效存续,同时通过直接改制为分支机构,实现风控、系统、产品与母行统一,降低治理成本,提升运营效率。
村镇银行改革路径多元化
从整体来看,今年村镇银行改革化险的鼓点正越敲越密,机构减量步伐明显加快。北京商报记者从金融监管总局官网不完全统计发现,截至7月2日,各地监管部门累计发布了108家村镇银行获准解散的公告,较去年同期有所增加。
其中,多家机构通过吸收合并、收购等路径完成转型重构。值得关注的是,股份制银行正成为这场整合潮的活跃主角。年内,民生银行相继获批收购安溪、綦江、腾冲、天台、潼南、宁晋等地多家民生系村镇银行,全部改制为母行分支机构;浦发银行则对上海奉贤、绵竹、溧阳、茶陵、浙江新昌等多家浦发系村镇银行实施吸收合并,并承接原有村镇银行资产、负债、业务及员工等。
从当前村镇银行改革化险的成熟路径来看,“村改支”“村改分”、并购重组、股权划转已成为市场主流模式。有业内人士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不同改革模式也分别适配不同资质的村镇银行。如“村改支”“村改分”通常要求接收方有较强的管理输出能力,村镇银行需符合分支机构设立条件,优势是整合快速,劣势是可能削弱当地独立性;并购重组更适合接收方具备资金实力和整合经验,村镇银行资产质量相对清晰,优势是彻底解决治理问题,劣势是整合难度大、成本高。而股权划转则要求双方股东达成一致,村镇银行股权结构简单,优势是操作简便,劣势是可能无法解决深层风险。
但在主流动作之外,部分银行还涌现出改革新打法。以贵州银行为例,该行今年两度引入信托工具,为高风险机构处置提供了全新思路。1月,贵州银行借助信托工具完成了龙里国丰村镇银行的风险出清与机构退出。彼时,监管同日获准解散龙里国丰村镇银行、同意贵州银行龙里国丰支行开业。6月,该行又拟将同一模式应用于盘州万和村镇银行改革方案中,目前该方案已获股东会审议通过。
用益金融信托研究院研究员喻智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信托工具作为风险化解的重要支撑,核心价值在于三方面:一是以受益权置换债权实现无现金承接村镇银行存款、网点与人员,储户金融服务无缝衔接,不用一次性大额计提拨备、大幅缓释资本与流动性压力;二是信托制度能隔离风险,将存量不良资产隔离于接收行表外。接收行只接优质负债,不接历史遗留的隐性债务、欠款、坏账、诉讼,完全隔离或有负债风险;三是信托计划可设置5—10年存续期,通过拉长处置周期处理存量不良,提升资产回收率,为高风险村镇银行提供市场化化险新路径。
这套制度设计,也为高风险村镇银行开辟了一条“无痛退出”的市场化路径。不过,喻智也坦言,当前信托工具在村镇银行改革中的推广仍存在约束。目前监管层面缺乏明确的支持,信托参与村镇银行化险的政策不确定性较高,此外信托接手村镇银行资产的案例不多,设立信托计划要求底层资产合规、可确权并进行信托登记,村镇银行底层资产的复杂性对信托工具的使用可能存在较大限制。
展望未来,王蓬博预判,村镇银行改革将呈现三大趋势:一是改革主体以农商行为主转向股份制银行和优质城商行深度参与;二是“村改支”成为主流路径,强调并表管理与风险闭环;三是区域性集中退出与结构性进入并存,重点向经济活跃、金融需求明确的县域倾斜。
北京商报记者 孟凡霞 周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