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默哽咽辞职 英国十年七换首相

即将迎来“脱欧”公投十周年的英国，至今仍未完全走出那场豪赌的阴影。当地时间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在唐宁街发表讲话，宣布辞去首相职务，这意味着英国将在十年间迎来第7位首相。“改变一个国家并不像按下开关那么简单。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耐心、决心、努力，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起来。”两年前，在伦敦的阴雨中，胜选的斯塔默这样说道。眼下，这句话或许同样适用。

22日，英国伦敦，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在唐宁街10号外宣布辞去英国首相及工党领袖职务。

四面楚歌

“改变现在开始了。”“今天，我们开启了新的篇章，开始国家复兴的使命，开始重建我们的国家。”2024年7月，胜选后的斯塔默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彼时，斯塔默带领工党以压倒性优势，终结了保守党14年的统治。英国似乎真的站在了“改变”的门槛上。

两年后的今天，现实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执政以来，工党政府在经济增长、公共服务、移民管理以及能源政策等领域面临持续压力。多次政策调整与内部争议削弱了政府公信力，工党在地方选举中的表现亦明显不及预期，越来越多工党议员开始质疑斯塔默是否仍是带领工党参加下一届大选的最佳人选。

今年5月，工党在地方选举中惨败，要求斯塔默下台的呼声愈加高涨。据媒体统计，工党议会党团已有超过100名议员公开呼吁其辞职。此前，斯塔默因其任命的驻美大使彼得·曼德尔森被曝卷入美国已故富商爱泼斯坦丑闻，已备受舆论压力，但斯塔默多次表示不会辞职。

与此同时，斯塔默党内最大竞争对手出现了。英国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6月19日赢得马克菲尔德选区下院议员补选，将于22日宣誓就任，重返议会下院。外界普遍认为，这会成为压垮斯塔默的最后一根稻草。伯纳姆此前表示，如果赢得补选，将参与党首竞选。

英国媒体称，多方向斯塔默施压，要求他在23日内阁会议前明确去留意向。内阁大臣们计划，如果斯塔默不主动辞职，他们将在内阁会议上集体摊牌，告知对方执政之路已走到尽头。

在辞任当天的讲话中，斯塔默表示：“工党正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否仍然是带领工党迎接下一次大选的最佳人选。我已经听到了议会党团给出的答案，并怀着坦然和尊重接受这一结果。”

讲话尾声，这位英国首相一度情绪激动、声音哽咽。他表示，离开英国政治中最重要的职位后，自己将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家庭，成为“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脱欧”困境

在同行眼中，斯塔默沉闷得不像一个政客，还被叫作“规矩先生”。他本人也乐于塑造这种循规蹈矩的形象。尽管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斯塔默很少透露自己的个性，但偶尔也会承认骨子里的好胜。“我讨厌失败。有人说重在参与，但我不属于那类人。”

但低增长、高通胀、持续扩张的财政赤字相互叠加，让英国经济困境与政治动荡紧密交织。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上海欧洲学会会长丁纯指出，2024年工党以较大优势上台执政，正是选民对英国“脱欧”后经济与社会民生问题不满的集中体现。然而，斯塔默担任首相至今，工党此前在经济增长、减税等方面作出的诸多承诺尚未兑现，加之通胀严重，以及彼得·曼德尔森卷入爱泼斯坦丑闻、政府对中东政策得罪国内穆斯林选民（约占全体选民的6%）等事件，进一步损害了斯塔默的信誉。

在此前一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基尔·斯塔默将辞去英国首相职务。他在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上严重失败——移民和能源。我祝他一切顺利！”

特朗普在帖文中提到的两点——移民和能源，恰恰是斯塔默政府执政以来最受诟病的领域。

丁纯分析称，斯塔默上台时曾承诺大幅削减非法移民数量。然而，工党政府在移民管控上延续了前任的困境，政策摇摆不定，既无法有效遏制偷渡浪潮，又在遣返机制上进展缓慢。能源问题上，斯塔默政府上台后推行绿色能源转型，但在全球能源价格波动的背景下，英国民众对能源账单的焦虑持续升温，而斯塔默政府既未能有效压低价格，也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能源转型路线图。

在丁纯看来，“脱欧”以来，无论是工党还是保守党执政期间，都没能真正带领英国走出“脱欧”后的困境、真正振兴经济，也没能有效解决民众关切的民生问题。“经济不振、通胀未得到改善，选民对两大党失望，自然会投出反对票或惩罚性地将票投向对手，直接表达不满。”

接班人选

英国首相没有连任限制，只要其所在党派能一直维持下议院中的多数席位，党首也没有换人的情况下，首相能一直任职下去。如果首相辞职，执政党可以在党内重新选举党首，党首自动成为下一任首相。

随着领导层更替程序启动，外界焦点迅速转向接班人选。对于英国而言，这场领导层更替不仅关系工党未来命运，也将成为检验英国政治体系能否摆脱长期动荡的重要时刻。

斯塔默称，已要求工党全国执行委员会制定党首选举时间表，提名程序将于7月9日启动，并在议会夏季休会前完成。这意味着，工党新党首将在议会9月复会前产生。

在许多工党人士看来，无论最终是协商交接，还是正式发起党魁之争，现年56岁的伯纳姆都是斯塔默最可能的继任者。许多议员认为，他是能够改善党内黯淡局势的人选。一位前内阁大臣称，斯塔默“已经完全没有权威了，因为所有人都认定伯纳姆即将挑战党魁之位，而且所有人都认定他会赢”。

不过，伯纳姆并非唯一人选，前卫生大臣斯特里廷、前副首相安杰拉·雷纳等人也被视为潜在的挑战者。斯特里廷被视为内阁中最擅长沟通的人，将可以把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候诊名单减少作为其在政府中的成就之一。

BBC的报道称，相较大多数政客，伯纳姆在英国很受欢迎。有大批议员认为，他能够改善工党的严峻处境。此外，伯纳姆对政府工作并不陌生，曾先后出任财政部首席秘书、文化大臣和卫生大臣。

然而，工党的根本问题并非更换党魁。丁纯表示，目前最可能的权力交接方案是：斯塔默留任至秋季，新任党魁在9月底的工党年度大会前后正式接棒。这种相对平稳的过渡安排，既能为工党争取重整旗鼓的时间，也能避免因提前大选而将大量席位拱手让给当前民调领先的其他政党。但如果工党的声望没有提升，不排除呼吁斯塔默下台的人，在伯纳姆担任首相并陷入困境之时，做出相同的举动。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