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关税反复变脸

美国最高法院裁决美国政府征收大规模关税政策“越权”后，美国总统特朗普立即祭出新的行政令，宣布自2026年2月24日起，对来自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商品加征10%的进口关税。当地时间21日，特朗普又宣布，把这项新征收的“全球进口关税”税率由10%提升至15%。与此同时，美最高法裁决结果的影响也在同步显现。截至21日，已有数百家企业提起诉讼，要求退还此前因特朗普关税政策额外支付的关税款项。

立新税代旧税

此前当地时间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实施的大规模全球关税缺乏法律依据。判决公布后，特朗普迅速宣布将通过其他法律手段推出新的10%全球关税，为期150天，并于当地时间21日把这一关税水平提高至15%。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文称，接下来几个月里，美国政府将确定并颁布新的“合法关税”。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推文中称，“基于对美国联邦最高法院20日就关税问题作出的裁决进行全面、详尽且完整的审查——该裁决荒谬、措辞拙劣且极端反美”，“将自即日起，把目前对全球各国征收的10%统一关税，提高至完全被允许、并经过法律检验的15%水平”。

特朗普还表示，他有众多“其他选择”，美国政府将启动几项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进行的所谓“不公平贸易行为”调查，以保护美国“免受其他国家和企业不公平贸易行为的侵害”。

截至目前，在同美国达成贸易协定的经济体中，英国、澳大利亚等美国传统盟友此前的所谓“对等关税”为10%，欧盟、日本和韩国等经济体为15%，其他经济体的税率多在19%—40%不等。

有分析人士表示，美方此次目的是想用112条款来替代被最高法院废止的所谓“对等关税”和芬太尼关税，但如果是10%，不一定能达到等同效果。北京广问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管健指出，在废止前，美国针对其主要贸易伙伴的关税高于10%，针对欧盟、日本和韩国的关税都是15%，不少东南亚经济体则普遍更高，而在加到15%之后，目前“美国对几个主要贸易伙伴的关税，同此前的所谓‘对等关税’税率差距就不太大了”。

不过，一位长期从事国际贸易和物流工作的人士对北京商报记者表示，此前白宫宣布，10%的关税定于美国东部时间24日凌晨0点01分生效，但现在白宫针对有关15%关税是否也会在24日生效的问题没有发布声明，这个消息是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的，目前贸易商们在等待白宫周一（当地时间23日）的进一步说明，之后在24日关注具体声明和细则。

市场疑虑仍存

目前来看，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并未因最高法院裁决而转向，而是采取其他方案继续加征关税。申万宏源此前发布的研报指出，美国当前关税格局中，所谓“对等关税”收入占45%，对华301关税收入占18%，对钢、铝、汽车、木材等特定行业征收的232关税规模约占17%，基础关税占19%。

“立新税代旧税”的疑虑，再次把市场置于关税阴影下。牛津经济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Michael Pearce指出，短期内降低关税对经济的任何利好都可能被长期的不确定性所抵消，而且由于美国政府可能通过其他更持久的手段重建关税，总体关税率最终可能仍然稳定在接近当前水平。

美国知名投行Wedbush Securities的董事总经理Dan Ives在分析中写道，虽然美最高法院裁决是“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的转折点，但政府将有其他方法来维持与其他国家达成的这些关税协议”。

在方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卜睿看来，特朗普政府或还会动用更多关税武器进行对抗，比如以“国家安全”为名，将更多类别的进口货物纳入“232条款”调查范围。目前钢铝关税已是先例，未来不排除更多行业被卷入。虽然目前301关税覆盖范围已较广，进一步扩大空间有限，但仍是其核心政策工具。还有可能通过不断延期“122条款”关税，使这种临时性关税变为长期制裁工具。此外，也有可能继续推进双边的贸易谈判，以条约形式将特定的关税安排固定下来。

“退税”可行吗

另一方面，最高法院裁定大规模关税失效后，退税的讨论再被推到风口浪尖。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经济学家早些时候曾估计，基于IEEPA征收的特朗普关税金额已超过1750亿美元。随着最高法院裁定其违法，这笔款项可能需要退还。

截至2月21日，包括大型零售商开市客（Costco）在内的数百家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退还为关税政策支付的款项。

卜睿认为，虽然最高法院没有直接要求政府退还已经征收的“对等关税”税款，但是最高法院的判决给企业起诉提供了一个法律依据，贸易商可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CIT）申诉要求退税。只是低级法院要走的流程非常多，贸易商或要经历旷日持久的拉锯才能收到退款。

但在裁定中，并未提及政府是否应该退还已获得的进口关税收入，而是将这些问题留给下级法院处理。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回应企业家时则表示，由于最高法院没有提供任何关于退款的指示，这些指示是“有争议的”，“我的感觉是，这可能会拖上几周、几个月、几年”。

纵观历史，美国并非第一次面对大规模贸易税费返还，但这次的覆盖面横跨行业与大量报关记录，技术难度和法律争议都不小。因此，包括律所在内的专业意见普遍认为，即便诉讼推进顺利、行政配合到位，从规则落地到第一批具有规模的退款实际发放，仍可能需要大约12到18个月。而特朗普本人则公开放话称，退款争议可能会在法院里拖上好几年。

由于最高法院没有明确提及退税的标准，实际操作或会面临重重困难。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首席经济学家戴安娜·斯旺克认为，不应对最高法院的裁决过于乐观。最高法院法官为退还关税留有选择空间，退税流程预计需要提交大量文件，“会是一场噩梦”。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